第087章 逗乐
“再接着学吧，兴许制过几遍就有感觉了。”孟明庭难得地没嘲笑讽刺她，说了句安慰人的话。
只能如此了。
栴檀看石甑，找香罂盛香。
“这香不能要了。”孟明庭道，端起石甑往外走，香坊门外开阔空朗，紧靠围墙一个石屋，径自走过去，栴檀清扫和找香谱时进去过，里头一个大缸，沉重的石盖，不甚明了，见孟明庭进去，提起石盖，把甑里香品往里倒，又盖上石盖，方明白，原来这是收调制失败的香品的，由不得心疼。
琼州降真香一钱得两缗钱了，大食来的蔷薇水更贵了，还极难进到货。
“不毁，流出市面坏藏香堂声名吗？”孟明庭嗤笑。
“不流到市面上，留着自己用。”栴檀道。
“然后让人议论制香之家的人居然用劣质香品？”孟明庭乜斜看她，要笑不笑。
栴檀哑口无言，悻悻然啐了一口，回转身进香坊。
盛蔷薇水的琉璃瓶只得一掌高度，食指与拇指圈起来那么大，早上用一次就去了三分之一，琼州降真香更是极其珍贵，几与沉香檀香并驱。
栴檀拿着降真香劈片时分外小心，力求做到孟明庭所说那般，轻、松、薄、匀。
孟明庭开始定定站一旁看着，后来便似是无聊透了，坐到火炉前，抓着火钳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划着。
栴檀把降真香片渍好蔷薇水，走到火炉前，随意瞄过去。
孟明庭飞快地抬手挡住她视线，凶巴巴道：“不准看。”
栴檀本不放心上的，见他紧张，起了好奇心，偏生要看了，面上却只作平常，把渍好的香料置入甑内，盖好甑盖，放在鬲上，鬲里加水，诸事妥当，半蹲下要点火燃火炭之状。
孟明庭抬脚又收回，再抬脚，要抹去又舍不得的样子，俊美的五官纠结成一团。
栴檀擦擦敲了几下火石，搁下，挽起裙子，悄悄走过去。
地上两个人脸，简单的黑炭线条，一个梳髻，蹙着眉头，嘴唇抿得很紧，闷闷不乐之色，是她，另一个……栴檀望一眼，止不住“哈哈哈哈”大笑起来。
那另一个看头顶束发和木簪样式是孟明庭自己，眼睛画成细细一条线，嘴巴咧得老大，四颗夸张的燎牙，一双手作爪子状举着，箭头连向她的头像，箭头下配了字。
——别发愁了，笑一笑嘛。
——还不笑我哭了。
——我真哭啦。
——我哭得好伤心，水漫香坊了。
——呜呜呜……
——嘤嘤嘤……
“不准笑！”孟明庭哼哼，脸颊两抹酡红。
“不笑，不笑。”栴檀捂嘴，口中说不笑，面上却笑得更欢畅，花枝乱颤，肩膀抖个不停。
委实没想到，孟明庭时时瘫着一张脸，内心戏居然如此丰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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