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81章 惶恐
“不！七星伴月香不是天生的，而是人为。”苏零陵沉声道。
“人为？”栴檀惊叫，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千真万确，阿耶很肯定，他说，你出生时身上并没有香味，过得约半个时辰才突然有香韵散发出来。”苏零陵道。
栴檀只觉匪夷所思，“若是人为，何人所为？”
“你出生难产，阿娘阵疼许久好不容易才生下你，又产后大出血，很危险，当时阿耶几乎急疯了，不顾产房忌讳进去陪着阿娘，婢子婆子围着阿娘转，奶娘看你睡熟了，也过去看阿娘，你身边有一霎时没人陪伴，不过时间也很短，不到一刻钟，阿耶后来细细追查，却没查到那段时间有外人进府并且进了产房。”
“会不会是府里出入产房的哪个人？”栴檀道。
“不可能，府里的人都不会制香。”苏零陵断然摇头。
什么人能避过那么多人，在她身上弄出奇香？飞天遁地吗？
栴檀百思不解，犹疑道：“这人的目的何在？”
“这就是阿耶害怕的地方，那人隐藏得太深，这十几年来，从未对苏家发难，利剑高悬迟迟没有落下，令人越发寝食难安。”
栴檀皱眉：“七星伴月香真有那么神奇？”
苏零陵点头，道：“阿耶这些年一直想制出同样的香品出来，表明你出生的异香是人为的，破解你是凤命的传说，让你认祖归宗，一家人团聚，却始终未能如愿。”
阿耶香道中浸淫数十年还调制不出，难道真有奇才，不需香谱，心中自有香？
自己能否成为那样的制香高手？
栴檀思量，只觉千难万难。
天边红霞消散，暮色暗沉，室内渐次昏暗。
苏零陵起身点燃烛火，细细一点桔黄，光芒先是一点，继而照亮整个厢房。
栴檀忽想起拾掇宅子时的怀疑，神策军抄家时，搜找得很仔细，似是在找什么东西，忙说与苏零陵知。
“掘地三尺，有可能带夹层的家具都挑扎过！”苏零陵遽然变色，低眉思索些时，喃喃道：“难道是那个人，为了寻香谱？”
“你不是说那人是香道奇才，香在心中吗？”
“兴许那人制香之技并不纯熟，起伏不定，需要香谱指引。”零陵道。
如此，也便说得通那人为何十几年没对苏家发难了。
神策军抄家时找的若是香谱，苏家的此次大祸就不是因宫中储君之位争夺遭池鱼之殃，而是，有人张开一张大网，苏家毫无防备，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倾覆。
窗外北风呼啸，夜色里，一只细瘦的小麻雀落在窗框上，小小的爪子艰难地抓扒着以免摔下地粉身碎骨。
耶娘死了，失了庇护的姐妹弟几个就如这小麻雀，北风摧残，严寒逼迫。
栴檀呆呆看零陵，肩膀一颤一颤抖得厉害，零陵润白的面庞在桔色灯光下更白，瞳仁幽幽，密茸茸的睫毛扑扑簌簌，缓缓抬手，栴檀伸手，姐妹两只手紧紧交握，掌心都是湿的，手指乃至手腕都在抖，很快互相支撑中镇定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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