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37章 善意
大姐也是血肉之躯,也会受伤,也会承受不住痛苦,可是为了保住幼妹,却以身蹈火!栴檀撞进苏零陵怀里,滚烫的泪水喷涌,浸湿了苏零陵胸前衣裳。
“无碍的,大姐很好,你别担心。”苏零陵抱住栴檀,轻抚她后背。
怎能不担心!
栴檀恨自己无能,“大姐,难为你了。”
“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,我是长姐,应当的。”
栴檀昂头,强硬地逼自己把眼泪咽回。
她要做的不是哭,而是尽快翻案,救出苦海里沉沦的亲人。
苏零陵看着她,欣喜又悲伤。
喜二妹坚强,苏家翻案有望;悲二妹本是娇花,却因家门骤变而一夕长成劲松,时间紧迫,不容沉浸伤悲心里,关切问:“怎么是你奶兄陪你过来,孟大郎呢?”
“找不着他,我着急,便让阿兄陪我来了。”栴檀道,说起孟明庭,有许多不解要问,“大姐,孟明庭为什么对咱们家这么好?”
“这得从你出生时说起。”
当年,苏夫人产前阵痛痛了整整三日,婴儿迟迟不能出生,苏家于是请医女。
医女就是孟明庭的母亲。
孟明庭那时刚七岁,活泼好动如小猴儿,母亲出诊他跟着来了。
“你出生时粉粉嫩嫩,孟大郎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,阿娘产后大出血,孟夫人要帮阿娘调理身子,每天出入咱们家,孟大郎也跟着来,来了就要抱你,抱着就不松手,把你疼的什么似的,最初白天来,后来晚上也不肯回家了,非要陪着你睡,凤命传说是祸非福,阿耶数次要把你送走,都无法避开他,后来他去翻典籍给自己找香品名做名字,方得了空,也是碰巧,把你送出去外头刚养了半个月,凤翔你养父母家女儿夭折,就把你送去他们家顶他们女儿身份了。”
“这么说他跟咱们家的渊源就是他在我刚出生时很疼我了。”栴檀觉得不可思议,“他那时不过七岁孩童,怎就记了这么久?”
“我们也觉得奇怪,甚是费解。”苏零陵道。
栴檀的“死讯”对孟明庭打击之大,时间之久,令人惊讶。
孟明庭在那之前,活泼开朗,好动张扬,栴檀“死后”,他突然间从七岁孩童变成七十岁行将就木老汉,整日阴沉着脸,一句话不说,只穿黑色衣裳,说行尸走肉也不为过。
“阿耶这些年很纠结,犹豫不决,想告诉他你没死,又怕给他招祸,都说你天生凤命,你明明没死,苏家却对外宣称你死了,深究起来,乃是欺君之罪。”
孟夫人心疼儿子,过了几年,眼看儿子还没从栴檀夭折的悲伤中走出来,遂不顾身体不适怀孕,想给孟明庭生一个弟弟妹妹让他开怀,谁知难产,孟甘松出世,孟夫人也离开人世。
“孟夫人去世后,孟大郎长兄为母带弟弟,开口说话了,却还是不能如正常人一样,都是一字两字说,脸上还是没有笑容。”苏零陵道。
栴檀言语不能。
“这几年咱们家为了做足表面工夫,每年你忌日与清明都去扫墓拜祭,每次都会遇到孟大郎。”
栴檀想起她的生葬墓前孟明庭半跪着的悲伤身影,怔怔失神半晌,问:“眼下要不要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?”
苏零陵沉默,许久,长叹:“还是不要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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